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象牙黑市調查:整牙切片 快遞發貨 [復制鏈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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象牙黑市調查:整牙切片 快遞發貨_鳳凰網公益  
https://gongyi.ifeng.com/a/20190102/45278189_0.shtml

廣西浦寨,是中越邊境最大的邊貿口岸之一,陜西人潘文斌在浦寨做玉器生意五年,結識了文玩圈里的很多走私大佬,其中也包括走私非洲象牙的越南人阿飛。

2018年8月11日,北京十里河雅園國際珠寶廳,一猛犸象牙銷售商向記者展示店內隱藏的現代象牙。 新京報記者王嘉寧攝
2018年12月22日,潘文斌坐在自家的玉器店里撥通了阿飛的電話:“有個新客戶想要看點‘白料’,可不可以帶過來”。阿飛提醒潘文斌,“小心是釣魚的”,隨后掛斷。
在他們的圈子里,“白料”是行話,指的是象牙,“黑料”則是犀牛角。他們如此小心謹慎,是因為按國務院辦公廳《關于有序停止商業性加工銷售象牙及制品活動的通知》的要求,我國自2018年1月1日起全面停止加工銷售象牙及制品活動。相關部門對象牙走私及售賣加大了稽查力度,全面禁止象牙交易。
象牙禁售令實行一年來,國內破獲多起象牙走私案。新京報記者調查發現,一些“圈內人”因制售暴利,仍在從事象牙制品的走私及販賣。北京文玩市場,一些商家以銷售猛犸象牙制品為名販賣現代象牙制品,更隱蔽的則是自己進貨加工,只賣熟人。在象牙走私鏈條中,很多團伙通過邊境將整牙走私入境,然后切片通過快遞發往各地。
文玩店:
以猛犸象牙名義售現代象牙
以往的牙雕原料主要是非洲象牙,在象牙禁售令頒布后,猛犸象牙成為現代象牙的替代品。
我國明文規定,象牙以及象牙制品禁止銷售。此規定旨在保護瀕危的現代象,生活在冰河時期,早已滅絕的猛犸象并不在該規定范圍內,只要來源合法,猛犸象牙及制品仍可合法銷售。
猛犸象早已滅絕,具有現代象牙全部特質的猛犸象牙,既可以滿足象牙愛好者的需求,又避免了血腥殺戮。禁售令之后,猛犸象牙占據了國內的牙雕市場。
但在象牙市場,一些商戶明面上銷售猛犸象牙,但暗地里也出售現代象牙。
北京十里河雅園國際珠寶廳內,專門售賣猛犸象牙制品店鋪的負責人張雅稱,現在查得嚴,現代象牙只能偷著賣。
張雅店鋪的柜臺里,擺放著多種猛犸象牙雕刻的工藝品。猛犸象牙和現代象牙的區別主要還是紋路,張雅告訴新京報記者,“區分猛犸象牙和現代象牙的方法就是判斷牙紋,一般來說猛犸象牙的牙紋夾角小于90度,現代象牙的牙紋夾角大于115度。”猛犸象牙和現代象牙接近牙心的部位,紋路并不明顯,顏色相近,更不易區分。
2018年8月11日,新京報記者來到張雅的店里,在一番溝通后,張雅從柜臺下方的抽屜里拿出一座筆筒和一塊圓牌。“這就是象牙的”,張雅說,“要不是懂行的熟人介紹,不可能拿出來。”
象牙禁售令出臺后,很多原來銷售現代象牙的商家紛紛轉向銷售猛犸象牙,但是個別商家為了賣出存貨,現代象牙制品還是被混在猛犸象牙制品中銷售,“一些牙紋不明顯的現代象牙小飾品,看起來和猛犸象牙飾品沒有兩樣,混在一起賣,還能銷售出去,就算檢測,那都是象牙”,張雅指著那塊象牙圓牌說,“像這樣的牌子,有人問就說是猛犸象的,保證沒問題。”
張雅稱,在她店里買過猛犸象牙的人都是文玩愛好者,也有人詢問是否有現代象牙制品,但她都會回復:“那是犯法的,不能賣。”張雅說,不是特別熟的人,絕對不涉及現代象牙買賣。
一名在潘家園舊貨市場里銷售猛犸象牙的商戶告訴新京報記者,現代象牙禁售令出臺后,明面上,潘家園舊貨市場里的現代象牙制品消失,在暗地里,一些猛犸象牙商戶還是在銷售小件的現代象牙制品,少數以猛犸象牙的名義對外銷售,或者是在熟人圈內銷售。
加工作坊:
店里從不存放象牙原料
在文玩圈,北京郊區的現代象牙倉庫和加工作坊,并不是秘密。
張雅曾告訴記者,很多個人的工藝品工作室,在加工各類工藝品的同時,利潤豐厚、銷售緊俏的現代象牙制品,也是他們的重要收入來源。
家住順義區水色時光花園的程軍,就是其中一個工藝品工作室的負責人。
四年前,38歲的程軍在小區一樓租下一個門面做自己的工作室,用作珠寶玉石的加工場所,也做現代象牙雕刻。
“如果不是熟人介紹,沒人會和你見面。”程軍說,“現在是敏感時期,沒人敢冒險面對面交易。”
根據程軍描述,四年前,他在德國接觸現代象牙加工,回國后,就利用自己的人脈資源開辦了工作室,從一些走私團伙手中購買現代象牙、穿山甲、虎骨等野生動物制品做成雕刻物件銷售。
“國內對野生動物制品查得嚴,我不會在店里存放原料。”程軍介紹,一般是用多少,就找別人發多少。
在程軍雕刻的物件中,現代象牙制品最為常見,也是最好賣出的貨物之一。“現代象牙的料子很潤,猛犸象牙發白、發干。”程軍說,他幾乎不雕刻猛犸象牙,“除了材料不‘吃刀’,牙還屬現代象牙最好。”
在程軍的工作室里,他帶著新京報記者看一尊未雕刻完工的羅漢擺件,“這是非洲象的老牙,料子極好,牙心部位,也叫果凍料。”除此之外,程軍在工作室里,還向記者展示其利用現代象牙加工的其他小物件,“這些都是有人訂了的,你要是要,等來貨了我再給你。”
“我這里的貨不愁賣不出去,你不知道這個圈子有多大。”程軍描述,他之所以放棄原來水利工程師的高薪,是因為自己的愛好和龐大的需求群體,“總的來說,這個行業既危險,又有暴利。”
按照程軍的描述,他從福建的批發商手里批量購買現代象牙原料時,價格在10元/g左右,而程軍一枚質量為27.3g的、沒有經過雕刻的飾品,價格在900元以上。算下來,其間的利潤在700多元,每克利潤是成本的3倍以上。
象牙禁售令出臺后,程軍曾多次轉變過拿貨方式。“一開始是自己去拿,都是一根一根地拿,那種方式太危險了,”程軍回憶。現在,程軍通過聯系供貨商,把象牙切成小塊,通過快遞發往工作室,一次性不能多拿。
“現在的原材料不好弄,查得嚴,有時候會斷貨。”程軍介紹,對于現代象牙制品,他主要還是做熟客生意,那樣心里有底。
象牙批發:
線上銷售切片快遞躲查處
程軍雖然經常找上家拿原料,但從未跟對方見過面。
“不見面還是為了避免風險。”
程軍的現代象牙原料,來自福建一名“圈內人”何文,他們沒有見過面,通常是微信聯系。
新京報記者通過程軍聯系,經過歷時兩個月的溝通,終于加上何文的微信。
何文的微信朋友圈里,近一年的時間內從沒有發布過關于象牙的信息,而是一些茶葉批發和翡翠批發的信息。在多次與新京報記者溝通后,何文才提出,“加另一個微信號看貨”。
在何文的這個微信號朋友圈內,近一年每天都會發布多個現代象牙制品批發、零售的信息,另外還有犀牛角等世界瀕危動物制品。
何文的現代象牙從一些走私團伙手中購買而來,每克價格最低在7元左右。“倉庫在福建,自己加工也賣原料,”何文介紹,“現在的風口太緊,只能走網絡進行銷售。”
“很多北京的客戶,都喜歡精品。”何文說,他加工的現代象牙制品以小件飾品為主,指環、手鐲、胸牌、筷子、筆筒,手串的需求量大,都是線上交易。
何文很謹慎。他用來向客戶展示成品的微信從不用來收錢,而是另外一個微信號。他解釋稱,這是為了防止查出出貨賬號的流水。
何文的謹慎行事,不僅僅體現在線上交易這一方面。據他描述,他從不和擁有實體店鋪的人合作,“量太大,容易出事。”
在合作的問題上,何文吃過虧。據他回憶,天津一名代理曾經向北京市場供貨后被抓,警方從實體店追查到代理,“要是進去了,就得十年。”
風險再大,何文也沒想過改行,和程軍一樣,暴利是最大原因。何文介紹,在這一行業內,暴利不僅在小飾品上去體現,“一些稍微大一點的雕刻擺件,只要找到好買家,價格可以翻好幾十倍。”何文回憶,“曾經我一根3米長的牙,不到30萬拿的,做成擺件后賣出200多萬。”
“貨千萬別發空運,走陸運,別得罪快遞員就行。”為了出貨安全,何文給客戶發的現代象牙,會固定委托一個快遞員來負責發貨,“每次發貨,紅包跟上,就沒事。”
何文說,賺了錢,就不要一個人花,要打點好和行業相關的任何人。
他一直強調,利益共享才能保證安全。“曾經的一個快遞員朋友被警察抽查,他借口上廁所時,電話通知了收貨人,等警察去收貨人家里時,那塊‘461’的牌子早就不在了。”
“461”在圈里指的是寬、長、高分別為4厘米、6厘米、1厘米的現代象牙吊牌。至今,何文回憶起來,“要是快遞員不通知的話,被抓到后,至少判10年。”
邊境走私:
“人肉”帶貨過境是常態
和程軍一樣,何文也沒有見過提供貨源的上家。
這些走私而來的現代象牙從中國邊境口岸發貨,通過快遞或者“人肉運送”的形式流入內地市場。
何文介紹,他曾在廣西東興口岸和浦寨拿貨,走私者從國外的倉庫將現代象牙帶到口岸,再找同伙帶入內地,或者將現代象牙切成小塊裝入快遞盒中運送。
根據何文的介紹,去年12月21日,新京報記者來到廣西浦寨,嘗試找到邊境走私人。
廣西浦寨是中越邊境的邊貿口岸之一,位于中越邊界15號界碑我方側,占地約2.5平方公里,是中越邊境的大型水果、紅木制品貿易小鎮。
五年前,潘文斌一家從陜西老家來到浦寨,從最開始的紅木生意轉型到玉石生意,取名為“寳鈺軒”,五年多的時間里,潘文斌接觸到了越南籍現代象牙走私團伙,成為該走私團伙在中國的合作人。
潘文斌的店鋪距離中越出入境通道不足兩百米,店鋪的柜臺里擺放各類玉器,也包括象骨做成的手串、手鐲。
新京報記者在微信上和潘文斌聯系時,他顯得異常警惕。只要談到象牙、走私、野生動物方面的話題,潘文斌立即中斷談話。經過不斷地交涉,12月21日,新京報記者在浦寨見到了潘文斌。
在店里,潘文斌坐在柜臺后面,翻看著手機通訊錄說,“你要是要貨,我就給你聯系,發往廣西以外的地方,快遞費加收100元。”說完,他仔細打量記者,“一般新客戶,我不會做這個生意,就怕是‘釣魚’的。”
根據潘文斌描述,他只是走私團伙和中國市場中的一個中間人,嚴格來說,他不參與出國帶貨,而是配合走私人發貨和維護客戶資源。
“如果需要貨了,我就和他聯系,讓他帶過來,我幫他發貨。”潘文斌說,現代象牙并不是天天都有貨從越南走私進來,而是根據國內的客戶需要再決定拿多少貨。
潘文斌所說的“他”,指的是越南籍走私團伙中的一名成員——阿飛,其主要負責浦寨口岸的現代象牙走私。
在潘文斌的店里,新京報記者表示愿意合作。潘文斌稱,這需要取得阿飛的同意。
12月22日下午,潘文斌通過電話聯系阿飛。
“他們是哪里的?”阿飛問。
“北京來的客戶,說是過來想看看貨。”潘文斌回復說。
“不見面的,小心被釣魚。”阿飛隨后掛斷電話。
“我們都很小心的,理解一下,風險太大,不能見面交易。”潘文斌向新京報記者解釋,表示要是可以的話,可以讓阿飛拍照看貨。
當天下午,新京報記者離開潘文斌的店鋪后,他通過微信,向記者發來一張圖片,阿飛除了大拇指外,其余四個手指戴了19個現代象牙指環,每個零售價是450元。
潘文斌介紹,這是阿飛的倉庫里剩下的貨,其他的都賣出去了。
走私查處:
加大物流檢查力度切斷銷售渠道
對于象牙走私及制品販賣,國務院辦公廳于2016年底發布了《關于有序停止商業性加工銷售象牙及制品活動的通知》,要求在2018年1月1日前全面停止商業性加工銷售象牙及制品活動,加大對違法加工銷售、運輸、走私象牙及其制品等行為的打擊力度,重點查緝、摧毀非法加工窩點,阻斷市場、網絡等非法交易渠道,表明了遏制象牙買賣、拯救大象的決心。
然而,在有序制止加工銷售象牙及制品的同時,國內黑市對象牙的需求仍舊旺盛,推動了象牙價格不斷上漲,不法分子不惜以身試法、鋌而走險。
根據海關總署官網公開信息顯示,從2018年4月至11月,至少有12起關于現代象牙走私案被查。
6月4日,南寧海關隸屬東興海關查獲一名越南籍旅客攜帶59件象牙制品試圖入境,經稱重共1560克。
6月9日,一名越南籍旅客從東興口岸旅檢通道入境時,海關旅檢關員從其密不透風的著裝和不自然的神態上判定其“有問題”。攔下該旅客進行盤查后,發現其脖子上掛著6條白色骨質串珠,使用物項識別儀檢測結果初步認定為象牙制品。除此之外,海關工作人員從該旅客身上查出以夾藏、捆綁、佩戴等方式藏匿走私的象牙制品35件,總重1550.6克,其中包括一根近30厘米長,570多克重的象牙工藝品。
南寧海關旅檢科工作人員表示,因為海關對入境旅客行李物品檢查越來越嚴格,游客隨身攜帶的物品都必須經過X光機檢查,越來越多的不法分子選擇把違禁品貼身藏在身體上逃避機檢。
11月15日,深圳海關召開新聞發布會通報,深圳海關在海關總署、廣東分署的指揮協調下,聯合湛江、福州以及香港海關,在廣東茂名、珠海市公安局的大力協助下,破獲特大象牙走私案,抓獲犯罪嫌疑人17名,查獲完整的非洲象牙10根,共計323.7公斤。
據深圳海關介紹,海關緝私警察根據物流快遞信息掌握走私團伙信息,隨后鎖定涉案物流公司,抓獲2名走私分子,現場查扣兩根完整象牙,共計46.7公斤。在隨后的調查過程中,海關緝私警察陸續將其余15名走私人員抓獲。

中南屋創始人、著名動物保護主義調查員黃泓翔表示,中國人在非洲涉及象牙走私的最少有兩種級別;第一種為紀念品級別,這是為給自己或者朋友采購一些紀念品。“第一種級別做的人多但是量小”,黃泓翔說,“第二種為集裝箱級別,就是商業走私,這種走私就是以營利為目標。”
在如何阻止象牙交易問題上,黃泓翔認為,這需要系統的工作,不同的角色需要做不同事情。“政府需要加強立法。像我國目前全面禁止象牙貿易,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政策性改變。”黃泓翔說,對于普通民眾來說,接受關于野生動物保護的教育十分重要,要讓更多人去了解野生動物保護是什么,為什么不能去買賣野生象牙制品。
對于目前很多象牙走私及販賣通過快遞發貨等行為,黃泓翔建議相關部門加大快遞檢查及溯源力度,切斷銷售途徑。
(文中張雅、程軍、何文、潘文斌均為化名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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